宁愿饿死,也不吃梅干菜了 | 人间有味

摘要: 什么都变了,比如母亲的酿豆腐,比如狗屎一样的梅干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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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 | golo


“你不吃梅干菜你吃什么!你爸野杂种又没当官,你要不争气一辈子都吃梅干菜!”母亲手上的鞭子就像雨点一样落在我身上。“我不管!我宁愿饿死也不要吃梅干菜了!”我躺在地上杀猪般地喊道。


人间有味 | 连载34


母亲的酿豆腐,在整个村里都是数一数二的。

地道的客家酿豆腐,必须是用自家产的黄豆,从做豆腐开始。黄豆泡了一天磨成浆,过滤掉豆渣,豆浆反复烧开冷却至“春三冬二”(是豆浆烧开后放至一边等它起皮,春夏起三层,冬天起两层),用石膏点成豆腐后再用模具切成四四方方的小块,在小块豆腐中央挖一个小洞,把香菇、碎肉、葱蒜等填补进去,再放进大铁锅中煮至两面金黄。入口满是豆腐的滑嫩和猪肉的鲜香。

可这就算是母亲的拿手菜,在当时,我仍不太有机会吃到。

 

1


1993年,我上小学四年级。

村小学只有三年级,四年级开始得去镇上念,每星期回家一次,周日从家带好一个星期的米和菜,自己去学校蒸。

我带的菜就是酸菜和梅干菜,一吃一个星期。冬天还好,要是夏天,到了周四或者周五,酸菜上就会长一层白白的毛,但也只能刮干净继续吃。倘若全长毛了,那剩下的几顿就只有白饭了。

开始住校的那年,我刚刚8岁。

一个周六晚上,我央求母亲给我做点别的。第二天,母亲很早就起来泡豆子。我很开心,心想终于不用再吃一个星期酸菜了。

可到了中午,家里突然来了一群镇上的人,他们推门进来的时候,母亲看上去非常紧张,父亲虽然迎上去招呼他们,端茶倒水,但家里的气氛还是有些异样。

一群人笑着闹着喝了几口茶后,其中一个跑到厨房,嬉皮笑脸地问母亲,“嫂子,今天炖鸡汤么?”

“马上马上,一会就杀鸡。”母亲回答,脸上的笑容却十分勉强。他走后,我问母亲,“他们是干啥的啊,怎么要吃要喝的。”母亲瞪了我一眼,让我别乱说话。

等我帮忙端菜上桌时,听见父亲低声说:“能不能少罚点,实在拿不出钱来了……”

“已经很少了,按照规定乱砍乱伐破坏森林至少要罚3000,现在只罚2000。”在当时,2000块钱,那是一家人一年多的纯收入了。

“我是砍了些树,但是我一年放香菇的钱也赚不到1000块。”

所谓的放香菇,就是村民在冬天农闲时,为了挣钱,上山砍一些树来放香菇,把树砍倒之后,打上分布均匀的小洞,把香菇菌种塞在小洞里面,等来年冬天树开始腐烂的时候,树干上面就会长出香菇,采摘回来用土窑烘干或者晒干,然后等着小贩上门收或等集市时卖掉,以此补家用。

镇上的干部都知道村民冬天农闲时会砍伐树木放香菇,往年也都说自留山上的树可以砍,只是会在快过年时,派人来村里挨家挨户地“买”些香菇回去分给干部们过年,但是那一年,镇里换了一个从外地调来的书记,等村里的人照例砍完树之后,书记突然带人挨家挨户查,而那一年香菇的行情特别好,村民砍的树都比往年要多一些。我家也是其中一员。


    

那天母亲烧了很多酿豆腐,我以为会留一点给我带去学校,但母亲都端上了餐桌。

那天人多,父亲不停地给他们倒酒劝菜,我眼睁睁地看着酿豆腐快没了,要是吃完了,就意味着我接下来一个星期又只能吃酸菜了,我急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。

在这时候,父亲又小心翼翼地问道:“能不能少罚点,家里真拿不出钱来了……”

他们没有说话,一个个都拿着牙签剔牙,然后点燃一支支香烟,烟雾弥漫开来,父亲的脸在烟雾中愈发黯淡。

见没人吭声,父亲又说了一遍,过了一会其中一个人站起来,猛吸一口烟,吐了个烟圈,摇摇晃晃地说:“已经是最少了,不能再少。”父亲脸胀得通红,母亲坐一边,眼泪沿着脸颊流了下来,父亲朝母亲吼:“哭,你就知道哭!哭有什么用。”母亲哭得更历害了。

我脑门一热,站起来,把饭碗一扔:“你们吃我家的,喝我家的,还要罚我家的钱,你们要不要脸啊!你们这帮贪官污吏,乌龟王八蛋。”

那人没想到被一个半大小孩骂,一下子呆住了,愣了一会,当即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枪,指着我就骂:“狗吊的(客家骂人的话),信不信你阿爸我毙了你!”

我顺手一夺,他没想到我一个半大小孩会夺枪,我用枪指着他,声嘶力竭地喊道:“我打死你——”谁也没想到我会来这么一出,还是母亲反应过来,一巴掌扇过来,随即把枪抢过去,一把扔在地上,那人赶紧捡起来,站在一旁脸色煞白。

几个人转身拿起父亲放在桌子上的钱,一言不发地往外走,没多久,其中一个人转头回来,站在门口肩膀靠在门槛上,用晦涩的声音说:“老表,不是我们想这样,我们都知道你们困难,可是……”他顿了好一会儿,“上面压下来,我们也没有办法,我们已经好几个月工资被扣了。”说完过来摸了摸我头,拍拍我的肩膀,走了。

他们走了之后,父母劈头盖脸对我一顿狠打,那个星期,我连酸菜都没有,只带了米,父母也没有给送菜给我,父母一直认为一个人犯了错,就必须受到应有的惩罚,一个星期吃白饭就是对我的惩罚。

 

2


母亲17岁就嫁给了父亲。

那时候,外公常被村队长欺负,所以特别期待能有个亲戚是吃公家饭的。

父亲高中毕业后就一直在村里当会计,就算只是个临时工,外公也认为这是吃公家饭的,母亲年纪小,懵懵懂懂就嫁了,过了一年生下了我哥,两年后又生下了我。我刚出生不到一个月,奶奶就把家分了,母亲带着奶奶给的四副碗筷,牵着我哥、带着尚在襁褓中的我住进了四处漏风的祖屋。

那时候父亲还在村里面当会计,经常一去就一天,除了耕田犁地由父亲做,之外都是母亲,一个女人带两个小孩,除了家里,还得种田种菜。家里亲戚众多,争执不断,可一旦父母两边的亲戚吵架,父亲回到家便不问原由打骂母亲。

我上了初中之后,身体变得很差,四处看病就花了不少钱。那一年临近年关,外公患癌症去世,父亲做生意又被骗,家里一直住着要债的人;母亲得了坐骨神经痛,哥成绩差考不上高中,得交4000块钱赞助费才能继续上。一时间家中愁云缭绕。

农历二十八,母亲告诉我,家里一分钱也没了,只有家里的土房能抵押2000块左右,但首先要保证我哥得有书读,抵押的钱先给我哥上高中,她和我的病只能等家里缓过来再去看,我有些不情愿,但也没有办法。

大年三十早晨,山脚下乡村弥漫着新年气息,屋顶上的烟囱们争先恐后地吐出袅袅青烟,散漫的空气中传来扣肉的香味,夹杂着幽微的火药香,躺在家里,能清楚地听到对面人家厨房传来剁肉声,如同鸡啄米般规律,不消想,肯定是在为晚上的酿豆腐做准备。

客家人一般早上就开始准备年夜饭,谁家第一个吃年夜饭,就意味着是来年最幸运的一户人家。然而这一年,父母似乎没什么准备,厨房的案板上孤零零地摆着几个鸡蛋。

我问母亲,今晚准备什么菜,怎么没见泡黄豆做豆腐。母亲反问,家里哪还有黄豆,有饭吃就行了,还想吃什么菜。

我不信,跑到二楼把谷仓用头顶开,发现谷仓除了谷子其它什么都没有,往年黄豆和年货都是放在谷仓里面的。

村里人过年,再穷也会必备三道菜:一是自家鱼塘养的草鱼,意味年年有余,发大财;二是客家特有的扣肉,用高度的大曲酒制作而成,意味着年年有肉吃,生活幸福美满;三是客家酿豆腐,意味着来年全家身体健康,团团圆圆。三道菜里,尤其是这一道酿豆腐,有着特别的意义。

我告诉哥说,今年过年估计要吃青菜了。

“今年你和妈身体都不好,其它菜可以没有,但酿豆腐一定要有。”

“可家里连来年的黄豆种子都卖了。”

“奶奶家有。”哥答道。那时候,爷爷有退休工资,奶奶家的黄豆从来不用卖,谷仓里肯定有。

当我们哥俩提心吊胆地拎着偷来的黄豆,从奶奶家后门出来后,还拍拍胸口长吁了一口气,“幸好没被发现,不然死定了。”可一回头,奶奶就左手拿着竹鞭站在门口,脸上的表情捉摸不定,两人拔腿就跑,奶奶也没有追上来,回到家里才发现过于紧张,左手被谷仓的铁钉划了一道深深的口子,血流了一路竟然也没感觉到痛。

我们对母亲撒谎,说这是从奶奶家借来的,来年还奶奶就行。

母亲神色凌厉地看了我们一眼,我一哆嗦,心想大年三十也免不了一顿打。母亲的脸色由凌厉转为平和,再由平和转为凌厉,我的心也跟着母亲的脸色七上八下,但最终,沉默了好一会,母亲默默地拎着豆子用石磨破开,浸泡在水里,开始为年夜饭忙活了。

那年,我家是村里最后一个吃年夜饭的。

 

3


大年初一,按惯例,全家族的人要去爷爷家拜年,然后留在爷爷家吃晚饭,晚饭自然是儿媳妇们一起做。爷爷很喜欢母亲做的酿豆腐,指定母亲做这道菜,我很期待,终于可以大快朵颐了。

吃饭时,照例桌子上坐着家里的男丁,妇女和儿童都坐在下面的凳子上,不能上桌,除了奶奶。

男人们在桌子上推杯换盏,划拳行令,女人们在下面坐着板凳东家长西家短的聊天,饭吃到一半,奶奶开始数落母亲,其它人在一旁埋头吃饭,除了在刚上大学的三叔帮母亲说了几句好话,但随即被奶奶骂了回去。

热烈的气氛像是按了暂停键般戛然而止。刚开始,母亲坐在凳子上一声不吭,也不反驳,闷声埋头吃饭。

奶奶越骂越难听,母亲也站了起来,站在桌子前辩解。母亲口齿伶俐,也有理,奶奶一会就落了下风。

大人们都停了下来,放下筷子。孩子们则见惯了奶奶和儿媳们吵架,依然上桌去夹菜,而我死盯着酿豆腐不放,那天的豆腐异常得嫩滑味鲜,我嫌筷子夹太费事,端起盘子往碗里拨,奶奶突然抄起另一盘酿豆腐朝我身上砸过来,“叫你吃个够。偷的豆子还不够你这直眼贼吃吗?”

母亲眼疾手快挡在我的前面,“哗——”,菜带着汤全倒在了母亲身上,父亲“忽”地一声站了起来,脸色一变,“妈,这是你孙子。”

奶奶直系孙辈快20个,根本不在乎任何一个孙辈与她亲近远疏,只是母亲身上的烫伤过了很久才好。

此后,我很多年没有踏进奶奶家,但没过几年,奶奶就为这些事后悔了,所幸的是母亲比我更早的放下这些陈年旧事。


    

那个春节过后,父亲变了很多,虽然依旧会和母亲吵架,但也知道心疼起母亲来,不再像以前那样随便打骂母亲了。

那时候,父亲去银行抵押房子,那个当年被我抢手枪的人,已是银行的副行长了,在他的帮助下,本来只能抵押2000元的房子,银行给了6000元。

虽然还是穷,但有了贷款,家里好歹不再住着催债人了。

 

4


但就算是有了贷款,我的整个初中,还是只有梅干菜。

一天早上,我看母亲在剁菜,再看看院子已经好几个大簸箕晒在竹架上面,便故意问母亲,“这么多梅干菜是用来卖的吗?”母亲没好气地回了我一句,“卖什么啊,谁要这个,这是给你们带去学校的,不然你们吃什么?”说完便走开了。

中午强烈的阳光把院子里的梅干菜烤得泛起一道淡淡的黑烟,阳光下,梅干菜的味道弥漫在空气的每道缝隙里,伴随着晌午的热浪,潮汐般地往鼻子里涌,躲也躲不过。我一个人坐在门槛上盯着梅干菜,心里只想着,这么多,我和我哥要吃到什么时候才能吃完。

越想越烦,我便冲上前,把梅干菜一一踢翻在地,还狠狠跺了几脚。等母亲从地里回来后,看着地上一片狼藉的梅干菜,问我怎么回事,我撒谎说是狗踢翻的,母亲没有吭声,默默地把地上的梅干菜扫起来,用水洗干净,依旧放在簸箕上面继续晒,我功亏一篑。

第二天,我变本加厉,把梅干菜打翻后,还把狗屎与梅干菜和在一起。

这一次,母亲似乎明白过来了,拿着一根鞭子撵得我满院子跑,边跑边骂,“有这么不懂事的小孩,看我不打死你!”我不小心摔了一跤后,母亲的鞭子就像雨点一样落在我身上。

我边哭边喊,“我再也不要吃梅干菜了!我都快吃俩月了。”

“你不吃梅干菜你吃什么!你爸野杂种又没当官,你要不争气一辈子都吃梅干菜!”母亲的鞭子依旧没停,但力道却小了很多。

“我不管!我宁愿饿死也不要吃梅干菜了!”我躺在地上杀猪般地喊道。

母亲的鞭子停了下来,眼睛红红的看了我一眼,叹了一口气,过了一会听见母亲推开门骑自行车出去的声音,邻居家的狗看我躺在地上不起来,朝我狂吠,我气急败坏地捡起母亲扔在地的鞭子去撵狗,沿田埂一路穷追猛打跑了好远。

等到周日我准备回学校的时候才知道,母亲骑着自行车,是到镇里去给我买小鱼干了。

 

5


往后的几年,我的身体时好时坏,学习也随着病情起伏不定,几经挣扎,踉踉跄跄地考上一所三流大学。和多数大学生一样,浑浑噩噩地度过了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。

那年夏天,和当时的女朋友分了手,加上考研失败,工作也没找到,感觉自己的人生失败得一塌糊涂,郁郁之下回了老家。

父母一句话都没说,但失望和不满全都写在脸上。

我很久没回家了,母亲忙活了一天,做了满满一大桌菜,自然少不了我最爱的酿豆腐。

我看着满桌子的菜,却没什么胃口。

母亲看我不怎么动筷子,劝我多吃点,但我依旧一副没有胃口的表情。

“人家初中毕业都活得好好的,你一个大学生怕什么。”父亲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。

 “我让你好好读书,你偏不听,还谈什么恋爱。”谈恋爱会影响学习的观点在母亲心上根深蒂固。

“你们从小到大,就知道打骂,你们就不能安慰我一下吗?我是你们的儿子,不是你们的泄气筒。要不是我生病了不带去看,我至于考那么差吗?”

在各种失利得影响下,我的情绪一下子被燃爆了,一味地抱怨起来。

母亲脸色暗淡下来,沉默了一会,“我没文化也不知道怎么教育小孩,认为读好书就行,小时候确实打太多了。”母亲喃喃说道。

“什么小时候,高中时一考差你还不是打我们?”

我站起身,把筷子拍在桌子上,摔门而出,但门外伸手不见五指,我怕黑不敢走太远,只能站在院子里,客厅昏暗的白炽灯透过门照在身上,远处星星点点的萤火虫忽明忽灭。

哥跟了出来,“你还在怪爸妈啊?”

“你不是也怪他们吗?”

“现在不了。”我哥摇摇头,“过了那个年纪了。”

“农村里教育小孩不都是这样吗?”

“干农活的人能有几个好脾气,妈只是用她当时认为对的方式。”

“你初三念了两次,我高中是买上去的,这些钱都是从父母喉咙里省出来的。”

“多少次,妈生病了都不去看就为了省钱给我们念书,不然现在怎么会一身病痛。”

我觉得随着年龄的增长,哥说话越来越像父母,见我一直不吭声,叹了一口气,我没理他转身想回去,发现母亲就站在门口,见我看着她,伸手擦了下眼睛,父亲端着饭碗跟在后面,另外一只手拿着筷子,嘴角粘了些饭粒,衣服被穿堂风吹得猎猎作响。风太大了,连父亲手中的筷子看起来也好像被风吹得微微抖动。他们都开始老了。

那个夏天,我让母亲教我做客家酿豆腐和各种传统小吃,浪费了不少材料,却怎么也没有母亲做的好吃。

 

6


后来,我结了婚,也有了自己的儿子。

去年,母亲回了老家一趟,带了些梅干菜和酸菜,老家的梅干菜在晒制的过程中会加少许米酒,吃起来甜甜的,味道别具一格。

五花肉与梅干菜烧好后,再加些油豆腐。刚开始儿子对这道看起来黑乎乎的菜很抗拒,但当他尝到第一口梅干菜时,却再也不肯吃其它菜了,连他最爱吃的凉拌牛肉也被打入冷宫。

往后每顿饭,没有梅干菜就不肯吃。

在连续吃了一个月后,他终于把母亲带来的梅干菜全部吃完了。就算不得不吃其它菜,仍念念不忘让母亲下次回老家一定再带梅干菜回来。

母亲笑着对他说:“你爸爸当年可是为了不吃梅干菜,把梅干菜和狗屎混在一起。”

“那时候你天天给我带梅干菜和酸菜,谁受得了啊?”我开玩笑。

母亲脸上笑容停滞了,“我也是没办法,”母亲声音涩涩的,“你们得体谅我当时的难处。”说完转身摸摸儿子的头,儿子眼睛睁地大大地看着我,“爸爸,梅干菜这么好吃,你竟然不吃?”

我无言以对。

母亲又从老家带了几次梅干菜,渐渐地,我闻着那熟悉的味道也觉得没有那么讨厌了,后来,竟然也和儿子一起,时不时就囔囔着让母亲烧梅干菜。

时间总是这样,无声无息地就把一切改变了,虽然有些变化连自己也觉得吃惊。就像酿豆腐,就像梅干菜。


编辑:沈燕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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